身為鎮北將軍之女,在朝堂上都能如此,若是放在軍營里……想到這里,景文帝眼底閃過一抹冷光。

“今日,諸位使者想必也累了,這宴會,便先到這里吧。”

四國使者一愣,也沒有出口反駁。

他們確實也要好好想一想。

紛紛起身告退。

等他們離開,大陵的眾人面面相覷,他們倒是也想離開,只是,景文帝沒有離開,他們也不敢隨意的離開席位上。

只是悄悄地用眼睛去瞄上方的景文帝。

但是,他臉上的神色,顯然讓人捉摸不透。

“福慧,你先回席上坐下吧。”

“是,皇上。”

應青辭微微彎身行禮,坦然地走回了自己的座位上。

途中經過薛姝所在的位置時,腳步絲毫未曾停留。

她剛剛坐下,耿含宸忽然開了口。

“父皇,今日郡主為我大陵掙了臉,但同時,也有人讓我大陵失了臉面,是不是該罰?”

他可是看那個薛姝十分不順眼。

諸國使者都在,她之前說的都是些什么話?

要不是郡主聰明過人,應付自如,今日,他們大陵勢必要成為諸國的笑柄跟談資。

這件事情,絕對不能啥罷甘休。

若是沒有懲戒,此后人人效仿,那他們大陵皇室,可還有威嚴存在?

薛姝聽到耿含宸的這番話,面色驟變,這話……分明是對著她說的。

可是,她也沒做錯什么?

明明…明明她都是為了大陵著想。

要是應青辭不敵,那現在他們大陵早就成為笑柄了。

所以,她做得沒錯!一切都是為了大陵著想。

但顯然,旁人可不跟她是一樣的想法。

王綏在朝堂多年,一抬頭,對上了景文帝的神色,后背滲出細密的汗,抬起衣袖擦了擦自己的腦袋。

連忙從自己的座位上站了出來,跪在景文帝下方。

“皇上,姝兒只是一時失語,還請皇上恕罪。”

說完,王綏連忙朝著薛姝使眼色,“姝兒,還不過來,請陛下饒恕。”

“舅舅?”

薛姝瞪大了雙眼,根本不明白,為何王綏要讓她認罪,她何錯只有?

耿含初見狀,嗤笑一聲“王大人,看來,薛姑娘并不知道自己錯在了哪里?”

“既如此,不若,孤讓人好好幫薛小姐回憶回憶。”

聽到耿含初的話,薛姝面色慘白。

怎么…就連太子殿下也認為自己做錯了?

應青辭見狀,眼眸微暗。

若是針對她,在任何時候都可以,但唯獨在這萬國朝會上不可。

她不顧大陵的顏面,一意孤行,幫助敵國,說得好聽是為了大陵,但是事實上呢?還不是為了自己的私心。

說難聽一些,這叫做背叛自己的國家,不顧大局,實非明智之舉。

“姝兒!”

看到薛姝臉上的表情,王綏眼眸微暗,從前他竟是未察覺到,薛姝這般任性。

但是現在也無法呵斥,只能將話憋在心里。

她可知,今日的行為,恐會給鎮北將軍府引來不必要的麻煩!

薛姝咬了咬嘴唇,上前一步,跪在了地上。

“今日,薛姑娘的行為,也是讓朕好一番見識!”

“皇上…我……”

薛姝陡然間瞪大了雙眼,面色一白。

“朕頭一次知曉,身為鎮北將軍,教導出來的女兒,竟是如此模樣!”

鎮北將軍也就是薛姝的父親薛正德聽到這話,面色一變,連忙上前。

“皇上,微臣知罪,是臣教導無方。”

景文帝冷嗤一聲“薛卿,身為鎮北將軍,你的一言一行,都會影響到軍營的行為,如今,在家教上,倒是缺了幾分。”

薛正德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,想起之前薛姝的話,他面色一暗,這個蠢貨,竟然會犯如此低級的錯誤!

“既然薛卿在教導女兒上欠缺火候,那之后的這段日子,便在家中好好教導女兒吧!”

“皇上,可是……”

薛正德面色一變。

景文帝卻接著開口,直接接過了他的話“如今,邊境祥和,有陳將軍在,薛將軍不必憂心。”

“至于薛姝,在宴會上失言,便禁足家中,什么時候改好,什么時候再出來吧。”

一句話,直接讓薛姝沒了退路。

薛正德狠狠咬牙,低頭“是,皇上。”

這個薛正德,此前仗著自己的身份,在邊境之時肆意妄為,朝臣中,不少參他的,奈何,他一直沒找到機會敲打他,正巧,今日有了機會。

只是……想起方才薛正德暴露的青筋,景文帝微微垂眸,看來,薛家的心,著實大了。

薛姝面色慘白,她才剛回京城,竟然就被景文帝禁足家中,這讓京城的那些貴女該怎么看她?

可惡!

收回目光,景文帝看了一眼人群中的應青辭,眼里閃過滿意。

“諸位愛卿,朕希望,無論什么時候,諸卿都要牢記自己的身份,是大陵的臣民,什么話該說,什么話不該說,表明什么樣的態度,這些,都要好好想清楚。”

“臣等遵旨。”

說完這話,景文帝便帶著許梓菁離開了宴會,沒有了景文帝,四國使者也離開,那這場宴會也沒有再舉辦下去的必要了。

另一邊的角落里。

趙頌看著應青辭,眼里帶著疑惑。

“世子,你在看什么?”

一旁的藍衣男子突然上前,打斷了趙頌的思緒。

“黃磷,你看福慧郡主,是不是之前我們見到的那人?”

黃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,此刻看清了應青辭的臉,眼里閃過震驚。

之前他們在京城中見到凌虛,但之后根本沒有找到他的足跡,還以為是錯覺。

但現在看到了應青辭,看清了她的臉,他們之前看到的…很有可能不是錯覺。

似乎是察覺到了這邊的視線,應青辭腳步微頓,抬眸看了過去。

一眼看到了不遠處的兩道身影。

目光落在他們的臉上,應青辭眼中閃過了然。

原來是他們。

應青辭向來過目不忘,加過的人也不會忘記。

之前在她府邸不遠處見到過這兩個人,沒想到,今日會在這里再次見到。

想到凌虛…應青辭眼眸微暗。

收回目光,離開了校場。

趙頌跟黃磷看著應青辭離開的身影,不知道在想些什么。

片刻后,黃磷才開口。

“世子,我們……”